第2章 毒雾幽灵
红色的热能扫描射线,像夜店里最刺眼的劣质镭射灯,正一遍遍刷过废铁深渊的墙皮。
这玩意儿毫无美感可言。
我靠在一根生锈的金属管道后面,强压着体内像有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的反噬剧痛。
“走。”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沈微萤瑟缩了一下。
这丫头现在像个合格的声控玩具,我指哪她打哪。
“大……大人,前面是深渊冷却液废管区。”她指着前方一个冒着绿光的洞口,声音抖得像筛糠,“里面全是酸性毒雾,进去了骨头都会化掉的……”
“废话那么多干什么。”我一把扯过她,“带路。”
毒雾怎么了?
这绿油油的毒雾,看在我眼里,简直比前世太渊仙宗的护宗大阵还要亲切。
科技的眼睛,看不到真正的深渊。
热能雷达能扫人,但扫不透这漫天翻滚的化学废料。
我们刚钻进废管区。
身后的沉重脚步声就响了起来。
屠骨带着他的重装追兵,跟疯狗一样咬了上来。
“给老子大面积扫雷!”屠骨在后面扯着嗓子喊,“火力网收缩!他跑不掉的!”
我现在的身体状态,糟糕得像一台连续运行了三十年的破旧风扇。
稍微动一下,零件就嘎吱作响,随时准备物理崩溃。
管道里弥漫着刺鼻的绿雾。
嘶嘶的腐蚀声不绝于耳,连旁边的金属管壁都在冒泡。
我们在密闭的错综管道里快速穿行。
后面两台自走无人机,嗡嗡地飞了进来,探照灯像两把利剑到处乱晃。
我停下脚步。
顺手从兜里掏出一颗刚才在解剖室抠下来的机械眼球。
这玩意的工艺粗糙得让我牙酸。
我指尖凝出一丝残留的煞气,打进眼球里,然后把它随手丢进了旁边沸腾的酸液池。
无人机的传感器立刻捕捉到了热源和煞气波动。
“滴滴——发现目标!”
两台铁疙瘩连个弯都没拐。
直直地撞进了死胡同里的酸液池。
“嗤啦”一声。
融化成了两摊冒着黑烟的破铜烂铁。
但这只是开胃菜。
重装打手的包围圈越来越小。
前面的拐角处,一道深红色的热能探测光束扫了过来。
即将扫到我们的脚跟。
我正准备强行提一口气硬拼。
旁边的沈微萤突然动了。
她一声没吭。
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,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。
红色的血珠涌了出来。
她直接把手腕凑到了旁边那根烧得通红的高温酸液管上方。
血滴了进去。
那一瞬间。
极品无垢灵根的血液,和赛博废土的化学酸液,来了一场跨界联名碰撞。
轰!
一股剧烈的高温气浪,带着刺眼的强光,在狭窄的管道里轰然炸开。
气浪瞬间冲刷过整个通道。
屠骨那边的热能雷达屏幕上,直接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。
就像被人强行往眼睛里泼了一盆开水。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“雷达瘫痪了!”
惨叫声四起。
追兵的阵型,被这一下彻彻底底地分割在了错综复杂的密闭管道里。
干得漂亮。
我看了沈微萤一眼。
这丫头脸色惨白,但看着我的眼神,却带着一种扭曲的邀功感。
真是个天生的好苗子。
我转过身,走向通道另一头。
浓雾中,一个落单的重装打手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。
“谁在那?!”他举起枪,胡乱瞄准。
我不说话。
以绝对的沉默,制造出一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。
这帮赛博改造人,看似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。
其实精神世界脆弱得跟纸一样。
我走到他背后。
体内狂躁的煞气,已经快要把我的五脏六腑搅成一锅粥了。
必须发泄出去。
我抬起手,隔空一掌。
红尘煞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尖刺,直接扎进了他后脑勺的神经接口。
物理坚固的科技防御系统?
在修仙界最毒的红尘煞气面前,连个屁都不是。
那名打手浑身一僵。
紧接着,他开始疯狂地抽搐。
煞气蚀脑。
他眼前的世界,肯定已经变成了某种极其惨烈的修罗场。
“别过来!鬼啊!”
他突然凄厉地惨叫起来,转过身,端起重火力机枪,对着浓雾中刚赶过来的同伴就是一通狂扫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“你疯了!自己人!”
“去死!怪兽!”
密闭管道深处,变成了一个血肉横飞的屠宰场。
他们在极度的幻觉中,上演着自相残杀的戏码。
我在暗处看着,冷笑。
这就是科技飞升?
连自己的脑子都管不住,飞个锤子。
管道另一头。
屠骨听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的疯狂惨叫和撕咬声,头皮一阵发麻。
他躲在一扇生锈的排污闸门后,半个身子都在发抖。
未知的恐惧,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点心理防线。
他看着自己那条沉重的右臂机械接口,卡在闸门缝隙里,怎么也拔不出来。
“疯子……都是疯子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。
抬起左手的震荡刃。
没有一丝犹豫,对着自己的右肩狠狠切了下去。
咔嚓。
火花四溅。
他居然自己切断了机械接口,抛弃了所有重火力装甲。
像一条断尾求生的野狗,顺着满是恶臭的排污道,狼狈地滑了下去,逃之夭夭。
追兵终于退了。
但我也不行了。
眼前一阵阵发黑,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一万次。
油尽灯枯。
我靠着管壁,慢慢滑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脑子里的煞气反噬再次卷土重来。
就像有几万根针在扎我的天灵盖。
就在我快要彻底昏厥的时候。
一双冰凉却又带着微热体温的小手,突然握住了我满是煞气的手臂。
沈微萤。
她没有跑,反而紧紧贴着我。
无垢灵根的肉身温热,顺着皮肤传导过来。
奇迹般的。
那些狂躁的煞气,就像是暴动的猴子看到了香蕉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走火入魔的危机,就这么被一个凡人的体温,硬生生平息了。
我看着她那张满是污垢却异常执拗的脸。
“大人,您没事吧?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我抽回手。
这点平息只是暂时的。
如果不赶紧找到高级的死物怨气来补充能源,我迟早会被这具废柴身体拖死。
必须立刻出发。
“带我去最近的地下黑市。”我站起身,声音虚弱但毋庸置疑,“我要找极品怨气。”

